7月的阿爾泰山綠草如茵、山花爛漫，進入一年中水草豐美、景色宜人的夏季時光。那仁草原是當地哈薩克族牧民從古至今的夏季牧場，每到這時，牧民們趕著牛羊沿著牧道向夏牧場進發，轉場隊伍浩浩蕩蕩綿延幾十里，場面十分壯觀。

趕在夏季牧民上山之前，新疆軍區某邊防團執勤哨所的官兵們就開始陸續進駐執勤點位。春暖花開時進入，大雪封山前撤離——官兵們像候鳥一樣周而復始，這些點位也被稱為“候鳥哨所”。

那仁執勤哨所就是一個“候鳥哨所”，由于守防位置特殊，每年官兵們都會踩著初融的冰雪進駐。但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氣溫回升較晚，直到6月中旬哨所官兵才陸續進駐這里，不久前我們來到哨所時，官兵們已把哨所打理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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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寒冬過后，哨所經歷風霜雪雨的侵蝕，許多設施都要及時維護……”教導員張鼎帶領官兵忙著搭建哨所外側樹林里的拒馬。說是拒馬，其實就是官兵們用樹干、樹枝搭起的長約80米的圍欄。張鼎介紹說，由于哨所處在原始森林之中，周邊常常有棕熊、猞猁、狼等野生動物活動。去年的一天凌晨，哨所闖進一頭棕熊，當班哨兵頭一次見到黑乎乎的猛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官兵們一邊用強光手電照射，一邊敲打鐵盆把它趕回了林子。

雖然有驚無險，官兵們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為此，大家集思廣益在原有安防設施的基礎上，手動搭建制造了一些防護措施。比如，把易拉罐裝入小石塊掛在營區周邊的鐵絲網上，遇到觸碰它就會發出風鈴般的響聲。

除了物理防范，官兵們還有一群好幫手。哨所里，經常可以看到兩只大白鵝昂首挺胸在院子里巡視，由于天生機敏，遇到響聲會高叫示警，它們長長的脖頸和“鐵喙”與蛇斗起來絲毫不落下風，官兵們都叫它倆“鵝將軍”。

哨所的一群小雞仔也給官兵們解決了不少難題。由于哨所周邊雜草叢生，最讓官兵頭疼的就屬草鱉子。草鱉子學名蜱蟲，體型雖然小危害卻很大，被它咬上之后不僅不好剔除，還可能造成病毒感染，引發腦水腫等疾病。

過去，官兵們被草鱉子咬上之后都要忍痛用香或者煙頭把它燙出來，直到有一年大家偶然發現，自從哨所帶上去了小雞后，草鱉子咬人的情況明顯減少，這才明白是小雞在院子里啄來啄去，把周邊的小蟲子都吃掉了。從此之后，每年進駐官兵們都會攜帶一些雞、鵝上山。

戰士李永康負責哨所家禽的喂養，他說自己很遺憾的一件事是，剛進駐哨所的時候天氣較冷，一天晚上忘記收攏小雞，導致幾只小雞受凍病死了。從那之后，李永康每天都認真關注著這些“小伙伴”，照顧小雞們一天天順利長大。

每一個執勤官兵都把哨所當成了家。今年6月，戰士門成宣進駐哨所后，發揮自己水暖工的特長，忙著改水改電、修修補補，“希望戰友們在這大山之中盡可能生活得舒適一些”。

官兵們來到哨所第一件事，就是對管段沿線的所有鐵絲網進行檢修。由于冬天大雪的積壓和部分野生動物遷徙造成一些管段的邊境鐵絲網被損壞，戰士姬福順說，連隊選派大家來到邊防一線，就是要有效防止牧民抵邊放牧、牲畜誤越國界這類事情。在地形復雜的深山里，官兵們巡邏時不僅要全副武裝，還要攜帶鐵絲、麻繩、電鋸等工具，翻山越嶺雖然很疲憊，但是看到修復一新的邊防設施，官兵們都說起碼晚上能睡個踏實覺了。

官兵們吃苦肯干的勁頭都被教導員張鼎看在眼里，對他來說，在荒無人煙的大山里，不僅要帶領大家守好邊防，更要對哨所的這些兄弟們負責。在他的工作手冊上，記著哨所官兵的日常：“戰士雷俊杰晚上睡覺喜歡踢被子；班長嚴紀斌陰天雨天膝蓋疼；排長藏哈兒再過幾天該過古爾邦節了……”

戰士雷俊杰說，他已經不止一次感覺到教導員晚上給他蓋被子了，為此他每天睡覺時專門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就是想讓教導員也能睡個好覺。

哨所不僅要擔負中哈4號界碑周邊10多公里的陸地管段，還要確保兩條通外河流的安全。每天哨所都會不定時派出人員執勤，巡邏路要穿密林、蹚河流。哈薩克族排長藏哈兒從小在草原上長大，每到進森林前他都會讓官兵提前點燃一兩串鞭炮。他說，其實森林里的動物很聰明，當它們聽到鞭炮聲，就知道有人來了，會主動跑得很遠。

前不久，官兵們巡邏時發現一只被鐵絲刮傷的小黃羊，抱到哨所后大家給它消毒治傷，還拿出僅有的牛奶喂養，沒過幾天它的傷口便康復了，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森林之中。

哨所前的那仁河冰冷清澈，水中生長有哲羅鮭、細鱗鮭、北極茴魚等多種國家二級保護野生動物，由于味道鮮美，歷來是不法分子垂涎欲滴的“美味”。官兵們與地方林業保護部門緊密合作，有效制止了10余起企圖抵邊垂釣的事件。對于官兵們來說，戍守邊防就是要守護好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

站在山頂，眺望遠方，清澈的那仁河從草原上緩緩流過，白色的氈房、肥壯的牛羊點綴著美麗的草原，鮮艷的五星紅旗在哨所之上迎風飄揚。在孤寂的深山里、平淡的生活中，官兵們最不缺的就是以苦為樂、干事創業的精神。正是一代又一代邊防官兵忍受著孤苦寂寞，用青春和熱血守護著祖國的邊疆，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犧牲奉獻，才有人們常說的歲月靜好、山河無恙。

7月2日，“候鳥哨所”傳來了好消息。排長藏哈兒打來電話說，團里協調地方通信部門克服種種困難在哨所架設了基站，徹底解決了哨所數十年不通網的難題。

段偉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王裴楠 來源：中國青年報